凡煙小說

第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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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花樓的第二次活動在花娘頂著羊駝發飾的開場詞中拉開了序幕。

作為上一次已經演唱過,並且有一定知名度的紅蕊和翠蘭兩個人,祝株本著拋磚引玉的想法,讓二人率先登場。

根據上一次的反饋來看,人們更加喜歡的是翠蘭,歲數稍大一些,具有女性的知性美。不過,也可能是因為那一天來的人很多都是少年,出於戀母情結可能更加喜歡翠蘭。因此祝株調整了一下出場順序,讓翠蘭先上場,之後紅蕊再上。

翠蘭上場,先是笑意盈盈地感謝了一下上次活動和這次活動前來的人們,感謝大家了對她的厚愛,並希望以後如果有機會,大家還能來參加百花樓的活動,聽她唱歌。

祝株忽然覺得有一瞬間熟悉,仔細思索了一番之後,覺得這話就跟明星得獎之後發表的獲獎感言一樣,感謝這個感謝那個,最後希望大家支持自己的新劇。

祝株失笑,難道這也是一種習俗嗎?

翠蘭轉身將背影留給臺下的觀眾,舞臺側面的伴奏適時響起,祝株聽著前奏,悲傷中隱隱有著一絲懷念。

“詡風流,把盞酒香盈袖;玉宇樓,滿座笑迎懷羞;金釵猶,只將情藏白首......”翠蘭微微轉身,面上帶著淒苦的笑容,讓下面的少年們揪起了心腸。

祝株覺得還好自己拿著錢找了伴奏,雖然不及現代的音質,但是總比上一回單靠人清唱要好聽的多。

祝株也跟在下面哼哼,花娘用胳膊肘捅捅祝株,“好了,我知道是你作的曲,但是也不用現在唱來顯擺。”

祝株一臉蒙圈,覺得花娘是不是對她有什麽誤會,剛開口要解釋,花娘就邁著小碎步跑到一邊,那表情分明是“我不聽我不聽,王八念經王八念經”。

一個老血堵在心口,祝株覺得自己要是在古代三十歲就有了心肌梗,根子一定是在今天。

再看向臺上的時候,祝株也沒有心情跟著唱了,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,做一個安靜的美少女。

“......琉璃瓦染霜風沾袖,嘆君子好逑,只是多添一縷愁繞心頭。”

翠蘭的歌聲結束,伴奏適時地停止,臺下一片寂靜。

終於一個少年站起來,“紅蕊姑娘,這曲子叫什麽名字?”

“《情囚》。”翠蘭朱口微張。

少年呆楞楞的重覆道:“情囚、情囚......”少年並不是其中的個例,那呆呆傻傻的模樣直接將祝株逗樂了,剛才的壞心情也一去不覆返。

翠蘭微笑著屈膝,行了禮之後就下臺了。

紅蕊再上臺的時候,下面的人已經回神。因著第一首曲子帶來的震撼,紅蕊唱的時候下面格外認真,但是讓他們失望的是,作為古典詩詞出道的紅蕊,這次唱的是李後主的《虞美人》。

祝株聽著“春花秋月何時了,往事知多少......”仿佛鄧麗君就在自己身邊,仿佛自己穿越到的不是大魏,而是八十年代。

祝株聽得享受,但是下面的觀眾則是興致缺缺。在他們看來,這首曲子除了曲調新鮮以外,剩下的基本上就是新瓶裝舊酒。

因此紅蕊唱後,只有少數幾個紅蕊的“超級迷弟”站起來鼓掌以外,剩下來的人都坐在那裏無所謂的態度。

紅蕊下臺後看著祝株眼睛微紅,有些委屈,祝株忙安慰道:“別哭別哭,沒事的。”

“為什麽大家都......”說著說著紅蕊的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。

祝株瞬間手足無措了,她確實沒想到場面會這麽冷淡,她覺得有些對不住紅蕊。

也不知道那個叫齊平的人在不在,要是在的話,他誇紅蕊兩句肯定比自己安慰兩萬句還管用,“姐姐,別哭啦!這種事情就是,有些人喜歡,有些人覺得也就那樣,不信你到時候問問齊公子,他肯定喜歡你唱的歌。”

紅蕊瞬間擡起頭,眼邊掛著一絲晶瑩的淚珠,我見猶憐。

“真的嗎?”

“當然啦!咱們活動之後就去問問齊公子怎麽樣?”祝株賣萌道。

紅蕊面上微紅,不知道是哭的太急還是害羞,“那好吧,那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......”

祝株忙小雞啄米似點頭,“好嘞,姑娘您請!”說著祝株做出小二的動作,請紅蕊去後臺歇息。

紅蕊被祝株的動作逗笑了,用手絹微微沾了沾臉上的淚水,“那我去歇著啦!”

祝株送走紅蕊之後,只見青蓮已經站在臺上了。

作為才女擔當,青蓮唱的曲子,是經過了祝株精挑細選的。

聽到熟悉的前奏,祝株紅了眼眶,那是對於過往的懷念。

還記得大學的時候,祝株各位文學方面課程的老師都極其偏愛《紅樓夢》。每每上課,除了愛拿《紅樓夢》中的事情做例子,還喜歡配套著放些裏面的歌曲,這首歌就這樣陪伴了祝株四年,貫穿了她四年的大學生涯。

《葬花吟》,87版《紅樓夢》中可以說是極有代表性的歌曲。黛玉葬花,也是紅樓夢中,說起黛玉時,總會提及的一件事。

臺上放著一株桃樹,那是祝株特地找京城南邊的手藝人做的。

夜色的籠罩下,舞臺之上悄然多了一塊黑色幕布,只是坐在下方的觀眾不容易發現。

若是仔細看幕布上有著大小不一的小孔,小孔的大小完全可以讓桃花瓣落下去。幕布上平鋪著厚厚的一層桃花,當然桃花是百花樓用粉紅色的紙裁剪出來的。

“花謝花飛花滿天,紅消香斷有誰憐。”青蓮和著伴奏,悠悠唱出了第一句,聲音略有些顫抖。

幕布在幕後工作人員的抖動之下,有桃花微落,與那句“花謝花飛花滿天”極為相配。

下方的觀眾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,一時之間都瞪大了眼睛,不停的在思考,這桃花是從哪裏來的?

第一句唱完後的青蓮有點緊張,想看看下面觀眾的反應,但是臺上的燭光實在是太亮了,以至於她看不清下面觀眾們的表情。

青蓮是個多愁善感的人,雖心中緊張,但看著漫天紛飛的桃花,想著自己唱的曲子,不知不覺的投入其中。

青蓮的身子本身就單薄,此時此刻,穿著一身青綠色的衣裳,背著一個花鋤,走在臺上,給人一種淒美之感。

“明媚鮮妍能幾時,一朝漂泊難尋覓。”

青蓮唱過後,祝株可以看見臺下那些人眼中的驚艷之色。她還看見百花樓中的幾個小姑娘,已經流下了眼淚。那是為花的雕零,為春的消逝,為青春的流逝而留下的悲傷的眼淚。

“儂今葬花人笑癡,他年葬儂知是誰。”

祝株可以清楚看到青蓮面上留下的淚水,祝株也紅了眼眶,那種對於現代的懷念,又一發不可收拾的占據了自己的內心,她很想回到現代,再坐在課堂上聽老師侃侃而談。

“試看春殘花漸落,便是紅顏老死時,一朝春盡紅顏老,花落人亡兩不知。”

青蓮扶著那株桃樹,花鋤被她握在手中支著身體,整個人哭的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
這一幕祝株看不見,因為她也沈浸在悲傷之中,那是對她曾經生活的追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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